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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楊絳這一生,文如茶、情如茶、人如茶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2-03-16 茶界頭條 103 作者:qixuanbao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昨天,一百零五歲的楊絳走了,因為走,她在那個也許她不甚了解也未必使用過的“微信朋友圈”里刷了屏。楊絳的一生猶如茶,滋味深厚,當然不宜于熱水滾飲,要晾一晾才有回味的余地。對這樣一個靈魂,懷念不應當只是一天的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今天,益信君就楊絳的生平以及她日常所寫與茶相關之文字,讓大家更進一步了解這位不平凡的女性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楊絳其人童心便有愛書癖,手指今馀把筆痕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楊絳,錢鐘書夫人,本名楊季康。生于1911年晚清之末,歷經了民國北洋政府、國民政府,再到1949年新中國成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很多人知道《圍城》、知道錢鐘書,其實他的夫人楊絳也是一位文學家。楊絳先生從小深受父親的影響,愛讀書喜文學。她的一生完美演繹了三種角色:才女、慈母、賢妻,為中國近現代文學做出不小的貢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楊絳先生生前寫了劇本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稱心如意》、《弄假成真》,寫了長篇小說《洗澡》,將世界名著《唐吉訶德》介紹給廣大中國文學愛好者,她的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干校六記》、隨筆《將飲茶》,以及在百歲高齡之際所著的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我們仨》、《走在人生邊上》 等等,這些帶著溫暖、帶著小幽默的文字,讓我們深深敬佩先生的才情。這些文字,特別是晚年所著的文字,正如她的人生一般,平淡沖和卻韻味無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女兒錢瑗曾這樣評價父母的作品:“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媽媽的散文像清茶,一道道加水,還是芳香沁人。爸爸的散文像咖啡加洋酒,濃烈、刺激,喝完就完了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!笔廊私跃村X鐘書之盛名,大約也只有錢瑗,敢做出這樣大膽的評價!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楊絳與錢鐘書賭書消得潑茶香,當時只道是尋常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楊絳先生與錢鐘書的愛情,堪稱中國近現代文學史上的一段佳話。楊絳和錢鐘書的愛情故事可謂是“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最理想的婚姻 ”。楊絳先生曾寫到:“多年前讀英國傳記作家概括最理想的婚姻:‘我見到她之前,從未想到要結婚;我娶了她幾十年,從未后悔娶她;也從未想過要娶別的女人?!野阉罱o鐘書聽,他當即回說‘我和他一樣’,我說,‘我也一樣’?!卞X鐘書先生離世前,楊絳先生只求自己比他多活一年,她說“照顧人,男不如女。我盡力保養自己,爭求‘夫在先,妻在后’,錯了次序就糟糕了?!?br />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楊絳與錢鐘書之間,恰如水與茶的關系。錢鐘書若是那精貴的茶葉,楊絳便是淡泊的水,沒有水的滋養和浸潤,茶葉如何能散發其靈魂的價值?錢鐘書一生不擅俗物、不通人情世故,若無楊絳,且不論日常生活的瑣碎繁雜,單是一生所經歷的各類運動,就恐怕足以使其大吃苦頭。楊絳曾說:“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最大的功勞是保住了錢鐘書的淘氣和那一團癡氣。這是錢鐘書的最可貴處。他淘氣、天真,加上他過人的智慧,成了現在眾人心目中博學而又風趣的錢鐘書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!? 對于現代人的婚姻生活,楊絳曾給出這樣的建議,亦是她一生的情感經驗:“我是一位老人,凈說些老話。對于時代,我是落伍者,沒有什么良言貢獻給現代婚姻。只是在物質至上的時代潮流下,想提醒年輕的朋友,男女結合最最重要的是感情和雙方互相理解的程度。理解深才能互相欣賞吸引、支持和鼓勵,兩情相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夫妻間最重要的是朋友關系,即使不能做知心的朋友,也該是能做得伴侶的朋友或互相尊重的伴侶。門當戶對及其他,并不重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”楊絳寫茶塵心洗盡興難盡,一樹蟬聲片影斜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楊絳先生的諸多作品中,曾反復寫到過一些和茶有關的文字,比如前面提到的《將飲茶》,以茶開篇,帶出對親人的懷念和記錄家庭生活;再比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喝茶》,用略帶詼諧的文字將中西方對茶的不同態度描繪出來,讓人忍俊不禁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里,我們不妨擷取這篇小文,一同來感受一下這位智慧女性的精神世界: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喝茶》 曾聽人講洋話,說西洋人喝茶,把茶葉加水煮沸,濾去茶汁,單吃茶葉,吃了咂舌道:“好是好,可惜苦些?!毙陆吹揭槐久绹俗龅牟杩?,原來這是事實。茶葉初到英國,英國人不知怎么吃法,的確吃茶葉渣子,還拌些黃油和鹽,敷在面包上同吃。什么妙味,簡直不敢嘗試。以后他們把茶當藥,治傷風,清腸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 久,喝茶之風大行,一六六○年的茶葉廣告上說:“這刺激品,能驅疲倦,除惡夢,使肢體輕健,精神飽滿。尤能克制睡眠,好學者可以徹夜攻讀不倦。身體肥胖或食肉過多者,飲茶尤宜?!比R登大學的龐德戈博士(DrCorneliusBontekoe)應東印度公司之請,替茶大做廣告,說茶“暖胃,清神,健腦,助長學問,尤能征服人類大敵——睡魔”。他們的怕睡,正和現代人的怕失眠差不多。怎么從前的睡魔,愛纏住人不放;現代的睡魔,學會了擺架子,請他也不肯光臨。傳說,茶原是達摩祖師發愿面壁參禪,九年不睡,天把茶賞賜他幫他償愿的。胡嶠《飲茶詩》:“沾牙舊姓余曾氏,破睡當封不夜侯?!睖珱r《森伯頌》:“方飲而森然嚴乎齒牙,既久而四肢森然?!笨勺C中外古人對于茶的功效,所見略同。只是茶味的“余甘”,不是喝牛奶紅茶者所能領略的。濃茶攙上牛奶和糖,香冽不減,而解除了茶的苦澀,成為液體的食料,不但解渴,還能療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知古人茶中加上姜鹽,究竟什么風味,盧同一氣喝上七碗的茶,想來是葉少水多,沖淡了的。詩人柯立治的兒子,也是一位詩人,他喝茶論壺不論杯。約翰生博士也是有名的大茶量。不過他們喝的都是甘腴的茶湯。若是苦澀的濃茶,就不宜大口喝,最配細細品。照《紅樓夢》中妙玉的論喝茶,一杯為品,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。那末喝茶不為解渴,只在辨味。細味那苦澀中一點回甘。記不起哪一位英國作家說過,“文藝女神帶著酒味”,“茶只能產生散文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咱們中國詩,酒味茶香,兼而有之,“詩清只為飲茶多?!币苍S這點苦澀,正是茶中詩味。法國人不愛喝茶。巴爾扎克喝茶,一定要加白蘭地?!肚瀹愪洝份d符昭遠不喜茶,說“此物面目嚴冷,了無和美之態,可謂冷面草?!辈柚屑泳?,使有“和美之態”吧?美國人不講究喝茶,北美獨立戰爭的導火線,不是為了茶葉稅么?因為要抵制英國人專利的茶葉進口。美國人把幾種樹葉,炮制成茶葉的代用品。至今他們茶室里,顧客們吃冰淇淋喝咖啡和別的混合飲料,內行人不要茶;要來的茶,也只是英國人所謂“迷昏了頭的水。(bewitchedwater)而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好些美國留學生講衛生不喝茶,只喝白開水,說是茶有毒素。代用品茶葉中該沒有茶毒。不過對于這種茶,很可以毫無留戀的戒絕。伏爾泰的醫生曾勸他戒咖啡,因為“咖啡含有毒素,只是那毒性發作得很慢?!狈鼱柼┬φf:“對啊,所以我喝了七十年,還沒毒死?!碧菩跁r,東都進一僧,年百三十歲,宣宗問服何藥,對曰,“臣少也賤,素不知藥,惟嗜茶”。因賜名茶五十斤??磥聿璧亩舅?,比咖啡的毒素發作得更要慢些。愛喝茶的,不妨多多喝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楊絳先生這一生,歷經百年歲月,有過幸福、有過困苦,也有過親人離去時的傷痛,可她卻波瀾不驚地把日子、把人生過成了一杯陳年普洱,歷久彌香。借以此文,懷念這位如茶一般的女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本文部分圖片來源于網絡,由益信君整理而成,謹以致謝?。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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